早就已經忘記了生離死別的滋味,經歷過的從前之於我是距離好遠、好遠以前的事,

只是,記憶中雍容華貴的身段,轉換成枯坐在輪椅上的白髮蒼蒼,

然後,是醫院的病榻上,再也沒有和我們說過一句話的嬌小身軀,瘦的只剩下骨頭,

還有因為治療而日漸腫脹的手腳和臉龐。


凌晨4點44分,妳離開了我們,我第一次親眼看見儀表板上的曲線再也沒有幅度,

只是呈一直線的一直往前跑,我愣住了,有種幻覺,我以為現在是在看哪一齣肥皂劇,

原來是這種感覺,比戲裡的演員還要真實的多了。


阿嬤,天堂那裏美嗎?


我還記得小時候,妳總是帶我們到後院玩耍,後院的楊桃樹好高好高,

妳最喜歡偷摘別人家的楊桃給我們吃,妳知道嗎?原來後院那麼小,原來楊桃樹一點都不高,

原來,我們都長大了。


我還記得承德路房子裡的所有擺設,妳在廚房裡為我們煮飯的身影,

招牌香菇雞湯麵和滷肉飯,是我最難忘的味道。


我還記得看見妳的時候,一定要精神飽滿的大喊「阿嬤溜~~」

妳也會回應我相等活力的「溜~~」,就算我硬要用殘破不堪的台語和妳對話,

妳也只是大笑說:「不用勉強呀!妳講國語我也聽的懂。」


我還記得幾個月前,我開心的告訴大家,我在公司的感恩的心裡報告,

我說我最想要感謝的人是妳,因為妳帶我長大,妳為我準備最多的漂亮新洋裝,

妳為我擋一次次因為不聽話而招來的毒打,而妳只是淺淺笑著,我不知道那時的妳聽不聽的懂我的話。


那天,我去醫院看妳,妳身上插滿了管子,從嘴巴裡發出了好像打呼的聲音,

我看著妳,想起了以前在妳的房間睡午覺,妳總是打著鼾彷彿現在,

不是等會兒就會醒過來,然後繼續陪我們玩嗎?


阿嬤,天堂那裏美嗎?美到令你流連忘返?


直到最後一刻,才發覺自己的渺小和脆弱,我什麼都幫不上忙,什麼都不能做,

家家冷靜的為妳更衣,讓妳圓滿的終結了人生的最後一段路,

我們都在,在妳的身邊,菩薩要帶妳到一個沒有病痛的美麗世界,

妳要寬心,我們都很好,我們會努力生活,努力讀書和工作,

有我們愛妳,妳是全世界最幸福的老婆婆。


那天我在病床旁對妳說的話妳有聽到嗎?





阿嬤,我真的很愛妳。



蕭煌奇-阿嬤的話


作詞:蕭煌奇 作曲:蕭煌奇 編曲:胡官宏


在細漢的時陣阮阿嬤對我尚好 
甲尚好的物伴攏會留乎我
伊嘛定定帶我去幼稚園看人在七桃 
看人在辦公伙兒 
看人在覓相找
伊定定跟阮說 
叫阮著要好好仔讀冊 
嘸通大漢像恁老爸仔彼呢啊狼狽ㄛ
在彼個時陣 
阮攏聽攏嘸 阿嬤 妳到底是在講什麼
大漢了後 才知影阿嬤的話 
我會甲永遠永遠放塊心肝底


想到一步一步的過去 
定定攏會乎人真難忘
時間一分一秒塊過去 
在阮的心內定定攏會想到伊


阿嬤妳今嘛在叨位 
阮在叫妳妳甘有聽到
阮的認真甲阮的成功妳甘有看到 
阮在叫妳妳知影沒
阿嬤妳今嘛過的好麼 
甘有人塊甲妳照顧
希望後世人阮擱會凍來乎妳疼 
作妳永遠的孫仔 
擱叫妳一聲阿嬤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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